噠噠噠,有馬車在泥路上前行的聲音,又像是汽車在公路上駛動的聲音。
在暴裂的痛楚中,顧俊感覺自己像在升騰,像在飄遠,四周的黑暗被幻影替代,好像在進入著一個深淵。
我死了嗎……我被厄運之子吞噬了嗎……
顧俊並不能確定這個問題,自己有沒有壓住那股黑暗力量?自己這是看到幻象了還是去往哪裏?他都不確定。
但漸漸的,他能看得更清楚了。
烏沉的天際,臭氣彌漫,那是一輛由兩隻高頭大馬拉著的木板運輸車,四個車輪在泥濘的路上轆轆而行,車頭坐著一個趕車的車夫,而車上疊滿了一具具屍體,這是一輛運屍車。
不管是車夫還是那些屍體,身上衣服的風格都顯明了身份,異文人。
“這是異文世界的幻象嗎……還是,蘭頓的記憶?”
顧俊恍惚間又好像看到別的不同景象,那是一輛黃色的公交車,從外麵透過車窗望進去,隻見司機是個穿著氣密型防護服的人員,而車內堆滿了坐著的、躺著的屍體。
那些屍體都是普通人衣著,有的已在腐爛,有的還在咳著血……那不是屍體,那是奄奄一息的瀕死之人……
“這是……地球世界的景象嗎?發生在什麽時候?”
他記得自己這天在山海市江興鎮一路上,並沒有見過這個景象,發生在未來?還是現在?
還有人處理屍體,而不是任由屍體在路上以一種扭曲的樣子腐爛……應該不是世界毀滅後的時間。
驟然間,那輛公交車又變成馬車,公路變成了泥路,他聽到一把樸實的聲音說道:
“先生,不怕你笑話,我本來也怕的,前幾天我還怕得要命。但就這麽幾天,我妻子死了,我三個孩子全死了,偏偏就我還活著,不過也沒幾天活的了。一想到我也會死於咳血,全部人都會死於咳血,那就沒什麽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