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這場景如同喪屍圍城。
柳生奈奈子被跡部景吾擋在身後, 少女的神色被碎發掩著,看起來有幾分楚楚可憐。跡部打了一個電話吩咐幾句,在一片嘈雜的質問中巍然不動。
“請問你們為什麽同時出現在醫院呢?”一個女記者拿著話筒, 伸向柳生奈奈子和跡部景吾。
“請問二人是早就在交往了嗎?這次跡部集團投資的新電影是因此選柳生桑做女主角的嗎?”
“柳生家和跡部家是否有聯姻的打算?”
“有知情人士爆料,柳生桑來到醫院是因為懷孕, 當事人有什麽想說的嗎?”
問這話的是一個胡子拉碴的男性,他的話筒幾乎要捅到奈奈子臉上,被跡部景吾擋住了,那話筒像一個突兀的樹枝, 支棱在半空中。
但這個男人沒有收回手,兩人的角力中,他的胳膊以一個倔強的角度彎曲著, 話筒仍然離奈奈子不遠。
未婚先孕。
這個被她從原著中刪掉的情節魔幻地降落在現實中,柳生奈奈子有一種荒誕的眩暈感。視野中, 男人遞過來的話筒收音器保護套的海綿縫隙清晰可見, 這個灰黑色的海綿仿佛吸納了眾多的惡意,在陰暗的醫院後院裏耀武揚威。
喊著“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們采訪的地方, 請立刻離開,以免驚擾病人”的女聲和剛剛讓他們不要在走廊跑跳的聲音一樣,他們的到來給醫院帶來了不少麻煩。
越是意識到自己在給他人帶來不便,奈奈子越容易陷入恐慌中,這個恐慌帶著注定會妥協的預感, 在心中低低盤旋。
她記得, 上一次妥協不近也不遠, 是在上輩子參加工作後的第一年。
可能是從毫無意義的重複工作開始?或者臨時下令的麵子工程、酒局上必須要敬的酒、莫名其妙挨的批評?
或者領導說你有問題, 立刻認錯的時候?
或者是任何一個前輩拍拍你的肩膀, 說“你還太年輕”,一副活得久就很牛逼的樣子,說:“做人啊,不能太有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