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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注意到費爾南多今日穿的是那件米色西裝。
他和我爸一樣,非常討厭穿正裝,隻有在費爾南多認為是重要場合的時候才會拿出這件唯一的西裝。比如說第一次以家長的身份被教導主任請去學校,比如說現在。
費爾南多知道我會在這裏發現他的身份。
可是他還是答應了我的要求,把我帶到了埃爾帕索,帶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
四目相對,我動了動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聽我說,chica.”
最終是費爾南多在這片荒涼詭異的廢墟上打破了沉默。
高大的男人試圖前進,但他邁開步子時又停了下來,好似幾步開外的我是什麽不能靠近的定()時()炸()彈一樣。
他害怕了?
我愣了愣,隨即意識到:費爾南多是怕我會意識到這件事後對他心生警惕。
他怕的是我害怕他。
一時間,莫大的悲哀襲上我的心頭。
“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我抱著培養皿輕聲開口,“如果有任何類似的念頭,十六年來,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出手。”
回應我的是費爾南多沉默的視線。
他的目光還是那麽溫柔。費爾南多靜靜注視著我,待到他確認我並非為自己壯膽,或者出於警惕說了謊言後,我的教父緩緩鬆開西裝之下繃緊的線條。但費爾南多依舊沒有靠近,他甚至沒有表現出走近的意圖。
一切都是為了我。
“坐下來好好談談吧,妮可。”
費爾南多指了指我身後:“我想你有許多問題。”
他轉過身,把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把破舊椅子拉了過來。
經曆過爆炸後,這間屋子的一切都殘破不堪。費爾南多手中的椅子在地麵上拖拉發出刺耳的聲音,它已經變形了,我甚至懷疑椅子能承受中年男人的重量。
但不論如何,費爾南多最終還是坐在了我的麵前。然後他對著我伸了伸手,似是邀請,似是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