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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吹過,木屋旁的竹葉在動,綠色的葉片彼此相碰,發出“沙沙”的聲音。
木屋的牆壁用黃泥糊了薄薄一層,木板間的縫隙大部分都被堵住了,使得整間屋子十分陰暗潮濕,隻有木門上下的縫隙能看到外麵的世界。
一片葉尾卷起的竹葉從木門上方的縫隙飛了進來,在微塵飄浮的半空中打轉,快落到地上時,被一隻手接住了。
這隻手與常人的不太一樣,食指和中指要長一些,那片竹葉此刻就夾在奇長的兩根手指之間。
“阿坤,吃飯了。”
屋外響起帶著幾分不耐的男人說話聲,隨後,一個缺了角的大碗從木門下的縫隙中推了進來。
和往日一樣,碗裏裝著不知道是什麽剩菜的湯汁,一團米飯泡在裏頭,不用拿起來都能聞到空氣裏有股怪味。
快入冬了,巴乃的天氣卻依舊炎熱,隔夜的飯菜餿的很快,酸裏帶著點死老鼠味,普通人聞著這味道根本吃不下去,就連送飯的男人,一路過來也是把碗拿得遠遠的,皺著眉頭捂著鼻子滿臉嫌棄。
味道太難聞了,碗送到後,男人扭頭就走,邊走還邊嘀咕著:“果然是個傻子,狗都不吃的玩意兒也吃得下去。”
“……”
男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不多時,有著奇長手指的手拿起大碗。
手的主人身形清瘦皮膚白皙,亂蓬蓬的頭發下有著一張十分年輕的麵孔,眼眸漆黑深邃,鼻梁高挺,嘴唇上薄下厚沒什麽血色。
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短褂,樣式是民國時期的,粗糙的麻布料,褂子下擺破破爛爛。
阿坤,是一種發音,在越南人嘴裏代表著“傻子”。
他忘了自己叫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從何處來,又要去何處。
從有記憶開始,他就生活在這座叫巴乃的寨子裏,平時幫寨子裏的人做一些事情,以此換取食物,直到那群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