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花琴自顧自顫抖了起來,發出了一聲聲的悲鳴,像是在深夜獨自哭泣的怨女。
黛玉的意識逐漸擴散,模糊中,她覺得好像看到降霜仙子突然轉頭看向她,她表情急切,似在大聲呼喊,可她什麽也聽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視線慢慢轉為清晰,周圍隻剩下了她一個人。周圍的場景也隨之有了變化。
方才若是在一片荒蕪之地,如今又像是身在森林叢中,周圍是茂密的樹,枝葉繁茂,到處盡是蔥翠的綠。可這樣的綠又讓人莫名覺得壓抑,像是突兀潑下來了濃墨,尚未暈染開,墨與綠交融,卻又有著明顯的分界線。
天上的陰雲像是要墜下來,這枝葉過於繁茂,目之所及盡是枝葉反複糾纏,編織出一個詭異的形狀,那些枝葉急切地擠在一起,枝幹像是可以連接起來,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圍牆。
黛玉抬起頭,那枝幹直衝雲霄,枝葉繁茂,在最上方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陽光透過縫隙落下,被枝葉撕裂,最終留下的也不過是零星幾點。
那是灰暗中的唯一光亮。
手中的葬花琴竟憑空消失了,伴於身側的降霜仙子與小白畢方幾人也不知所終,隻剩她一人留在於此處。
黛玉雖是茫然,但也見多了各種風浪,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她試探著向前幾步,那些樹枝上卻突然又生出了一些藤蔓,她走一步,便隨之動一寸,緊緊隨在黛玉身後,欲有將她環繞之勢,黛玉輕輕試探,那藤蔓卻沒有傷她的意思,像隻是在刻意阻擾她下一步動作。
於是黛玉便不動了,站於原地默默觀察周圍的動靜。身邊的樹枝與藤蔓形成了一個牢籠,而她則束縛於其中,像是一個獻祭之物。
太陽逐漸偏移,從樹縫中落下的陽光也逐漸稀少,整個山林又歸於一片黑暗。發間的白玉簪散著溫潤的光芒,是在這黑暗之中唯一一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