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梅三娘聲淚俱下給陳楚慧控訴負心人,字字誅心,句句入骨,不多時,楚慧便淚流滿麵。
那邊奶娘抱著一個死胎哭得肝腸寸斷,隻歎王安旭狠心,不該斷了王家香火。
情敵見麵本是分外眼紅,偏偏兩人成了一雙同病相憐的苦命人,前世恩怨頓雪消,當下倒是惺惺相惜,又齊齊恨自己識人不端。
悲痛之下,楚慧竟凝聚怨氣,化身厲鬼,撲向假哭的王安旭,動作快到身後的鬼使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仙子,這使不得啊。”
眼見絳珠仙子不做阻攔,一邊的小鬼使急得來回渡步,“仙子,地府有規,若犯了殺戒,就不得踏入輪回。”
“使不得?”黛玉的聲音都高了三分,“如今殺他,不過是除惡揚善,因何使不得?”
“這……”
小鬼使為難的垂下頭。
他不過是地府最下等的小鬼使,隻負責按部就班的重複地府業務,倒是頭次遇見這般人物,果然如判官大人所言,這仙子果真非同尋常,惹不得。
楚慧卻在動手之際停住了。
她冷眼旁觀著那人假惺惺的哭訴。恨也罷,怨也罷,癡纏了小半生,在這人身上了浪費了大半光陰,若是隻讓他死,於此人來說,倒成了“善終”,豈不便宜了他。
倒不如細細折磨,讓他生不如死。
天已漸黑,小鬼使卻拿不定主意,隻得求助般的把目光轉向最有話語權的絳珠仙子。
那邊的陳小姐垂著眼在和有緣無分的孩兒告別,那孩子空有一型,魂魄都隻是虛虛的一團,就被生父以藥灌溉,殺死在了母體裏。
梅三娘早就流幹了眼淚,已無心掛念俗世,好不容易斷了怨根,卻又見陳小姐這般模樣,又是憐她,又是念當初的自己。
陳王府那二人還在暗自得意,王安旭指揮著奶娘盡早把那晦氣東西打發了。那孩子沒資格入他王家祖墳,尋個清淨地丟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