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認真思考起如何改善與五條悟的關係,希音才意識到她有多不擅長和他這個類型相處。
或者說,她本身就不擅長和別人相處。
她固然在人□□故上敏銳聰慧,能輕易看穿別人的弱點,明白他想要什麽,也知道做出怎樣的情態模樣更能讓人喜愛,放下戒備,以此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正因為此,她已經習慣戴著那副麵具和人相處了,這是她的保護色和殼。
真實的我不為人所喜,甚至會被厭惡排斥,這是沒辦法的事,我本來就這麽糟糕。
其實我也並不在意是否被人喜愛、接受。
為了達成所想,甚至單純為了讓接近我的人感到愉悅,我就願意裝成那副值得憐惜,柔弱無助的樣子。
這不是欺騙,而是互利互惠,我不會為此難受或者愧疚——她是打心底裏這麽想的。
這樣的大野希音卻和家入硝子成為摯友。
硝子是個好似什麽都不放在心上,但又透徹清醒的家夥,幾乎從剛認識起,她就看穿了希音的偽裝。
妙就妙在,看穿了她也不在意,也並沒有深挖細究的打算,對希音偶然暴露出的黑泥本性也接收良好,絕無排斥。
不得不說,認識硝子是希音的幸運。
相比之下,五條悟就是另一個極端了。
他那雙既像天空,也像海麵的眼睛,仿佛真能看穿一切。
偏偏擁有這雙眼睛的,既不是洞徹世事的智者,也不是曆盡人情的長者,而是個隨心所欲,好奇心旺盛的孩子,這就簡直是場災難了。
每每被那雙蒼藍色的眼瞳注視,希音都打從心底裏感到被刺探和冒犯的不悅。
這種不悅是從初見時,當那位白發藍眼的神子坐在樹上,向站在地上抬頭仰望的她投來注視時就開始了的。
她實在是無法想像,誰能在被那樣的眼睛,看透且玩味時感到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