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飛身掠起,去追那紅衣的女子。
他的輕功不弱、腳程也很快,在夜空之中衝天而起,靈巧得像是一隻竄上牆頭的貓兒一樣,也難怪皇帝看到他輕靈的身姿之後,給了一個“禦貓”的封號了。
如此好的身手,如此上乘的輕功,很少會有追不上的人的。
但這紅衣女子卻是個例外。
她的身形飄飄忽忽,好似一個根本沒有腿的人在飄一樣,在這風雨交加的黑夜之中,她鮮紅的背影像是一盞血紅色的燈,在黑夜之中明明滅滅,似乎要被吞噬,卻又始終保持著一點如豆般的光亮。
她與展昭始終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在這距離之下,她長長的、如海藻一般濃密的黑發被夜風吹起,掃過了展昭的臉,展昭聞到一股奇異的冷香,帶著雨水與泥土的味道,不似活人,倒像是從墳墓裏出來的死人。
她身形一晃,忽然隱入了黑暗之中。
展昭一愣,身形一頓。
他已追出了縣城。
這裏是……?
這裏已接近山腳之下,是一座荒廢的宅子,這宅子也不知是荒廢了多久,就連地上的枯草,都能沒到人的小腿處。
此時一下雨,一吹風,枯草便發出一種颯颯的聲響來,在這空曠而荒蕪的古宅子之中回響著,又有一些古怪的回聲相互應和著,叫人心裏不免發寒。
展昭皺了皺眉。
他的薄唇輕輕抿起,一雙星目漆黑如墨、沉靜如水。他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既不驚慌、也無害怕,一撩衣裳的下擺,蹲了下去,手指一晃,火折子便亮了起來,照亮了他一半的麵龐。
展昭查看了一翻,卻見地上並無人的腳印。
這本是很不可能的,現在正在下雨,雨勢卻不大,泥土變得濕潤鬆軟,隻要有人走過,就該留下人的腳印的。
即使輕功再高,也需要在地上借力,即使高如盜帥楚留香,也絕不可能做到真正的“踏月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