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紅已並不在意她隱瞞自己身份的事情了。他明白這個女人嘴裏的話是為了叫他保護她、送她去翠羽山莊,可在那些溫柔的話語之中,她的確是有幾分真心在的。
她不想看他死去,她為他流過真誠的眼淚。
對於一個活了半輩子,連一絲真情都沒體會過的可憐人來說,無論這份好之中摻雜著多少算計與目的,隻要有那麽一點點甜味,他就已滿足了。
即使十分之中隻有三分真心實意,他也已決定要為她赴湯蹈火。這也正是一點紅這種江湖人的瀟灑之處。
但這夜明珠讓一點紅瞬間想起了她的身份,她是皇帝老兒的妃子。
他們兩個之間,一個是天上的雲,一個是地上的泥,能有此相遇,已很難得,他又為什麽會生出一種別樣的念頭呢?
一點紅眸色閃了閃,臉上倒是沒顯出什麽情緒來,他看也不看那夜明珠,直接扔了。又轉身地回到了馬車上,拉起韁繩,麵無表情地趕起了車。
李魚的手從馬車裏伸出來,拉了拉他的衣服角,一點紅側了一下頭,看到她倚在馬車壁上,懶洋洋地看著他,目光裏似乎是有些不解的。
她很敏銳,他是知道的。
他伸了一隻手出去,握住了她那隻白生生、冷冰冰的手,那隻手的觸感實在太好,叫他的手也忍不住緊了一緊。
一點紅道:“我沒事,進去吧。”
他緩緩地別開了自己的眼睛,那隻滿是厚繭的手卻還虛虛握著她的手。
李魚吃吃地笑道:“你知道麽,你每次要說謊,都會避開我的眼睛的。”
一點紅麵色不變,道:“我在駕車。”
李魚眉眼彎彎地笑著。
比起荒原夜行的野狼,一點紅更像是一隻外表凶惡的大狼狗。
他平時總愛呲一下牙,露出白森森的獠牙,但他的脾氣卻是不差的,隻要他不討厭你,上去順順豐厚的毛,捏捏大狼狗的耳朵,他都隻會呼嚕呼嚕的悶哼兩聲,完全不會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