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A市
雨一直下,下到天地之間都隻剩雨聲,淅淅瀝瀝的,在冰涼的玻璃上留下雨痕與模糊一片的水汽。
一隻手忽然啪的一聲壓在了這充滿霧氣的玻璃上,留下一個手印,那是一隻女人的手,蒼白、柔柔軟、十指纖纖如蔥管一般。這隻手不受控製地蜷了蜷,在玻璃上留下了一道不太規則的刮痕,然後又忽然攥得緊緊的。
這隻手的主人自然是李魚。
她已活過了很久很久,她這一生,已漫長到了令常人無法想象了地步。
此時此刻,她濃密如海藻一般的長發披散著,額前的碎發並不怎麽整齊,反倒是有些淩亂,或許是因為屋子裏實在是很暖和,她蒼白的、冰冷的臉上也浮起了一種醉人的酡紅色。
她本就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蒼白的膚色似乎中和了她過分豔麗的五官,但這種病態的酡紅卻反倒讓她顯得更加的嬌媚起來。
一點紅的手忽然覆蓋在了她的手上。
他的手修長、穩定、骨節分明,但也同樣冰冷,因為他已不是人類,而是和李魚一樣的精怪。
他的手慢慢地掰開了李魚緊緊攥起的拳頭,然後與她十指相扣。
半晌,他將李魚橫抱起來,一步一步地朝裏頭走去。李魚縮在他懷裏,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一點紅微微低頭,頸骨就從他慘白的皮膚上撐出骨感的形狀來,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她的指甲上仍染著豔麗的顏色,若細看,就能看見這豔光也在輕輕地顫著。
他們二人已活過了很多歲月,卻依然如剛熱戀的時候一般恩愛。
A市不算個大城市,是個很有古香古色韻味的二線城市,他們二人在這裏的郊區擁有一棟別苑,這別苑位置偏僻,人煙稀少,去市裏玩隻能靠私家車,很是適合這一對非人的夫婦。
一點紅把她放在柔軟的床榻上,李魚的臉上紅撲撲的,還對著他笑,一點紅勾唇一笑,躺在了她的身邊,又順手將她摟在了懷中,李魚窩在他懷裏,像是一隻溫暖的大貓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