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掀簾進去時, 酒壇已經啟封了。
葡萄酒馥鬱的香氣從壇中飄出來,一路衝進她的鼻腔,帶著微澀的果味, 的確是上品。
坐在藺席上的青年伸出食指,敲了敲黑陶酒壇,笑眯眯地轉頭看她。
“酒是美酒, 亭主有心了。”
阿楚點了點頭, 係統的東西的確不錯, “先生喜歡就好。”
在這之後,她就沒什麽想說的了。郭嘉坐在席上,她站在門口,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 都不說話。
阿楚憋了又憋,實在不知該說點什麽, 幹脆放棄了寒暄:
“方才先生家的小童傳話, 一看到石廣元就向裏跑,連我的名字都不過問。怎麽先生看了一眼,就知道我是誰呢?”
這一記直球上來,大概是要直接切入正題了。郭嘉收了她的東西,不好裝傻充愣, 於是仰起頭, 與站在門前的少女對視。
他反問:
“嘉在深山隱居耕種, 晨起暮歇,未有名聲傳出。舞陽亭主撥冗來訪, 又是為了什麽呢?”
阿楚這才向他跟前走去。葡萄酒甘澀的氣味幾乎是撲麵襲來, 她心不在焉地想, 郭嘉應該已經喝過了。
他身體不太好, 常臥居不出,膚色略有些蒼白,雙眼卻格外明亮。這雙狹長的狐眼裏簡直寫滿了狡黠,就算不說話,都好像在算計人。
不過,這世上有些人,就是不怕被算計的。
阿楚撩開垂地的披風,隨意坐下。她比郭嘉略矮一些,身上的氣勢卻讓人足以忽略這點不足。
“二月黃巾起義,為害四方,波才軍於潁川作亂,危及雒陽。我奉命鎮守陽翟,卻也心係原處的鄢陵長社。若是鎮守東部的二位將軍遇到困難,自是要幫忙的。”
“亭主有忠義之氣,於陽翟是好事。可嘉不過是一介山夫,如何值得亭主特地造訪呢?”郭嘉的重點不在社稷。他似乎非想從她口中求得更真實的答案不可,說完之後,那雙含笑的眼又移到了阿楚臉上,觀察著她的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