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
“善。接下來?”
“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
“慢著。紙鳶是何物?”
“公輸班(注:魯班)的竹鳥,改用蔡侯紙糊。”
“……胡鬧。蔡侯紙昂貴,即便是伏家,也不應用它做孩童玩物啊。”
阿楚低下頭:“我沒有做。家裏也沒有其他孩子做。”
“既然如此,那‘紙鳶’二字如何來的?”
“做夢做的。”
“……伏楚伏楚,”諸葛玄氣笑了,伸出食指去戳阿楚的腦門,“你這小混球!”
阿楚見他又變成平時的可親模樣,放下心來,慢慢挪到他腿邊,仰首問他:“今天的詩作完了。先生,我可以去練槍了嗎?”
諸葛玄無奈道:“阿楚百忙之中,還抽空拿夢中之句敷衍為師,我能有什麽不滿意的呢?去吧去吧。”
“多謝胤誼先生!”阿楚轉身就跑,離開前還不忘先踮起腳,把方才折的柳枝塞進諸葛玄手裏。
諸葛玄捏著柳枝,扶額又笑了。
東武的三月,天氣已漸暖。偶爾抬頭,能看到燕子築巢。阿楚出生那年,伏誠在庭院裏栽下了柳樹 ,如今已比阿楚高得多了。春風拂麵時,柳樹枝條便隨著一同輕晃,顯得頗有意趣。
伏誠從他身旁的柳樹後繞出來:“胤誼覺得阿楚如何?”
諸葛玄和伏誠一樣,都是荀諶遊學途中所交的好友。建寧三年,荀諶帶著侄兒荀攸回廣陵,為荀攸的祖父吊喪,臨行前與伏誠說談,伏誠曾提到秦楚的開蒙問題,認為東武難尋良師。
沒想到不久後,荀諶竟給伏誠寄來信簡,向他推薦了自己住在陽都的好友,諸葛玄。
那時伏誠還對是否拜訪此人有所猶豫,牙牙學語的阿楚卻驚喜萬分。
諸葛玄或許不為人所知,但後世大概不會有人沒聽說過諸葛亮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