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欲立伏氏女為後。
消息傳下來的那天, 反應最大的不是世家門閥,而是掌管國庫的大司農——據說他接下聖旨時,臉比城郊菜地裏的韭菜都綠,站起身時膝蓋都在打顫。
如今雒陽不比以往, 窮得叮當響。先是靈帝國喪, 少帝登基, 又是火燒北宮, 之後還有董卓橫行, 零零總總耗費了大量金銀,國庫比劉辯的身子骨都要虛。
大司農如喪考妣地窩在農監裏三天沒出門,一個勁地翻著記錄收支的竹簡,手下幾個副官算了又算,終於在第四天的時候交出了鑿鑿二字:
——沒錢。
劉辯:“……”
然而東漢的紅白喜事一貫是要大操大辦的, 皇家之事更不容怠慢。何況秦楚與伏氏的地位擺在那裏, 皇帝孱弱無力,不得不仰人鼻息,既然想借外戚之力收攏中央權力, 自然也要拿出誠意。
要錢,就得先集權;可是要集權,還得先拿錢拉攏人。
劉辯跟大司農扯皮推諉了幾天, 回回隻有“沒錢”兩字當做答案,實在沒轍,迫不得已下,還是與幾個影不太正的世家做了交易,依著先帝“賣官”的做法, 提拔一堆亂七八糟的人上去, 總算湊齊了兩萬斤黃金。
依照“六禮”的帝後婚儀, 黃金兩萬斤得是迎娶皇後的聘禮基礎,交出這筆高昂費用之後,才能開始考慮其他事宜。
除了羊雁魚鹿等所謂的“聘禮三十物”,還要準備束帛、玉璧、車馬等奢侈昂貴的彩禮。這一番針頭削鐵後,莫說傷筋動骨,就算是高坐明堂的劉辯都覺得身心俱疲,差不多要傾家**產了。
至於這刮骨抽筋的聘禮,也理所應當地進了城北大將軍府。
“身外之物對我來說沒什麽用。”
秦楚剛剛打發完運送聘禮的禦林軍,上前看了看,收納聘禮的梨花木箱已經疊了三五層了。
她從裏頭摸出一把鑲了石榴紅玉的銀劍,抽出來看了兩眼,覺得沒什麽意思,便往孫策手裏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