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爾愣愣地看著這個陌生人。
“薇爾?”傑森輕聲喚她的名字。
“你認識他嗎?”
“我知道,貝羅娜。”小姑娘突然不安起來了,她的眼睛有些閃躲:“他們叫我貝羅娜。”
“誰?”
“給我打針的人。”她抿著嘴唇:“薇爾,是艾麗絲給我的名字。”
那個男人蹲下來,和薇爾的視線齊平。
他的聲音很溫柔,輕輕喚一聲:“貝羅娜。”
他的眼睛就像是出現在薇爾夢裏的那雙眼睛,伴著深海暗流的聲音,消失在海溝裏。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就像是你的幻想走出了你的大腦,活生生地出現在你眼前,一種……不真實感。
薇爾有點猶豫地伸出手。
那個陌生的男人也伸出手,力道輕柔地握住她的手。
在他們的掌心,有參差的鱗片堅硬冰冷地漸漸浮現,相接。
和我一樣的……
薇爾想。
她下意識回頭看傑森,傑森站在一邊,神色莫名,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不安。
那男人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收回手,他的手心再翻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人類血肉的掌心了,他看向傑森:“我的名字是阿莫斯,沒有姓。我們不擅長用那個。”
他若無其事地把自己和薇爾劃分為“我們”。
“很感謝您收留這孩子,建議讓我們找一個地方談一談嗎?”
他的語氣一直幾乎維持在一個語調,就像他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又或者是“介意我接個電話嗎”。
傑森不知道是他們這一族的種族個性,還是活在深海必須的強大抗壓能力讓他們的心髒律動如百年沉睡的石巨人心髒。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澀感湧入他的胸腔。
傑森說:“好。”
不知道為什麽,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就想起他的母親,那個差點死在倉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