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婺從自家騎馬趕到舒縣府衙,先是殺了家門口兩個守衛,再是府衙守衛官兵十餘人,到達地牢時已將路上遇到的袁耀手下血洗了一遍。
略有些意外的是,地牢外陳列著兩具獵戶打扮的屍體。聯想起自己屋裏暈過去的陸遜也是同樣裝扮,她很快猜出這兩人是前來救人而被殺的陸家人。
而打開地牢大門,趁著月光與地牢裏的火光,她看到了驚慌失措的袁耀,以及又一副奄奄一息模樣的陸績。
袁耀見到她時,還不知發生了何事,被她的氣勢鎮住,順其自然喃喃一句:“母後……”
孫婺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下地牢,帶血的腰刀與磚石台階摩擦出森然的聲響,在空曠的地牢裏竟顯得刺耳。
她邊走邊笑著同袁耀說:“皇帝如今好大的威風,這般大的事也敢自己做主了?”
袁耀重生不過兩月,在那之前是難以擺脫的七年皇帝生涯,被孫婺氣勢所攝,一時間竟無法認清自己如今的身份,他後退兩步,戰戰兢兢問道:“……母、母後為何在此?”
“你背著我做下這麽多事,我自然是要來細數你的功績。”
說著,她已在地牢底下站定。
她今晚走得匆忙,墨黑長發不曾束起,全披散著,直達腰際。她習慣身著襦褲睡覺,出門時也隻掀了件外裙籠在身上。衣裙是袁耀送來的貴重物品,原本月白色裙裾頗顯氣質,緞麵也很顯少女婀娜身姿,如今卻已濺滿了猙獰的血跡。
袁耀將她一張偏柔婉的美人臉看了許久,卻總也無法從她臉上看出什麽柔弱來,似乎站在他麵前的隻是一個披著十五歲少女臉孔的老妖怪。
老妖怪站在他麵前同他說:“殺我的人、離間我孫氏兄妹情誼,袁耀,無論哪一個,既然你做了,我都必須要你的命!”
這話一出,袁耀腦中嗡的一聲,冬夜寒意猛地往他身體裏灌,一時間,他也忘記了狡辯,“……你、你都知道了?你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