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從安寧虛無的沉睡中醒來,孫婺發覺自己腰間環上了一雙小孩的細長手臂。
她轉頭看向陸績。
之前一直昏迷,他沒能手賤再次將朱砂痣洗掉,額頭圓圓紅點十分醒目,加上他皮膚白皙,睫毛纖長濃密,看著依舊是個福娃模樣。隻是眼底有了兩片烏青,算是白玉微瑕。
孫婺一轉頭,他便睜開了眼。眼中毫無惺忪之態,竟像是一夜沒睡。
孫婺翻了個身麵對著他,將自己的頭發攏到腦後,問:“陸績,你晚上睡覺害怕?怎麽還要抱著人睡?”
陸績鬆開手臂,將身體往後挪了兩寸,“我隻是怕做噩夢。”
孫婺猜他大概是被袁耀折磨出了心理陰影,好心建議他:“那你明晚和陸遜他們一起擠大帳篷去,五十多個人睡一起,人多你便不會怕了。”
“……我和你一起睡才不會怕。”陸績又說。
……什麽毛病。
孫婺捉住他的手,放到他脖頸邊的刀疤處,“摸摸,摸到了什麽?”
陸績:“……”
兩個多月前,孫婺在這裏劃了一刀,如今傷口已結痂脫落,但凸起的刀疤大約是要留一輩子。
“以前對你好你不領情,對你不好你還粘上來?”孫婺說著,放下他的手,掀開被褥起身。
“還有,開春你也要九歲了,別說什麽和我一起才不會怕。等過了江便是丹陽地界,我與你大約隻能再同行兩天,之後你便要與陸遜取道陽羨回吳,我同周瑜直奔曲阿,我們不同路……”
陸績打斷她:“我想與你一同去曲阿。”
孫婺奇怪地看他一眼,“陸遜不遠千裏來找你,你不跟他回去?你不成白眼狼了?本來我也不喜歡小孩,你走吧,堅強點,過些年你長大了我再去找你。”
孫婺一邊說著,從自己的行李中找出了一枚銅鏡,對鏡將頭發係好,又隨意挑了件丹紗袍披上,出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