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績到達江夏之後,便被安置在了陸遜的府宅。
陸遜人在柴桑,身負重任,偌大的院子如今隻有陸績一個主人。但因有陸家故交前來拜訪,前兩日也不覺冷清。熱鬧了兩天,等到第三日,故人散盡,他又聽門房稟報周瑜來訪。
“我特意與別人錯開,所以才晚來了兩天。”相對而坐,周瑜說道,“況且,有些話或許也不該讓別人聽到。”
陸績穿一身淺碧色絲綢襜褕,姿態閑適從容,不卑不亢恰到好處,“按身份本該我去拜訪你,勞煩你跑這一趟,這算是我的疏忽。”
擺擺手,周瑜輕笑道:“我也不過是來給你傳個話,怕你從別處聽到太過擔憂——阿婺禁足在家,這些天你若是想見她,怕是要見不到……”
察覺到陸績神色微變,周瑜又寬慰道:“不過小事,過些天她自然能出來。”
陸績依言放下心來,替他斟上茶,道:“多謝你特意告知我。”
周瑜接過茶,目光在他身上審視許久,一番思索之後又說:“上次分別時,你與我推心置腹說了很多,現在我們也算互知根底。因而這一回,我也想與你推心置腹說上幾句。”
聽到他說出真正的來意,陸績坐好,抬眸靜聽他的下文。
“你的婉轉的心思我自然理解,隻是現在你再這樣坐在我麵前,我難免覺得可惜——以你的身份、氣度、學識,若一顆心全撲在情愛上,不免有些浪費……”
陸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我既然答應前來江夏,必然做好了替你們效力的準備,力所能及的,我自然不會推辭。”
——陸績對形勢有敏銳的認知,他的父親陸康是聲名遠播的漢室忠臣。或許能量有限,但此時名不正言不順的東吳政權需要他的支持。
周瑜點頭,又說:“你能明白最好,但除此之外,我這麽說也是想勸你。你對她的心意持續了這麽久,若一顆心仍全撲在情愛上,難免畫地為牢,患得患失。不如分些心思做點別的,心態坦然一些,或許還能助你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