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婺半夜被凍醒時,窗外正淅淅瀝瀝下著雨。
已快入冬,在秋天的薄棉被裏蜷縮著也不能取暖。她喊來仆從,換了被褥,將床榻重新鋪陳一遍。
還未重新就寢,忽有仆從來報,陸績從後門前來拜訪。
“這大半夜的……”孫婺嘴上抱怨著,還是忍著睡意讓人將陸績引了進來。
外麵雨勢不小,陸績穿著蓑衣,一進屋,身上的雨水濕了一地。他鬥笠下的頭發也濕噠噠貼在額邊,臉上沾著雨珠,唇色一片蒼白。
孫婺將他這狼狽的樣子盡收眼底,好奇問他:“怎麽,你被趕出來了?”
“嗯,無家可歸。”他將蓑衣鬥笠卸下交給仆從,裏麵卻隻有一件單衣。
“你睡覺的時候被趕出來的?”孫婺又問。
“嗯。”
“行李都不帶?”
仆從收拾一番便退下了,待門一關,他便上前摟住了孫婺,將頭緊靠在她肩膀上,“太匆忙,沒機會收拾行李。”
他神色虛弱,眼睛濕漉漉,一副小可憐模樣。
孫婺順勢抱住他,卻忍不住笑道:“你別裝可憐。陸遜什麽樣我能不知道?他雖然執拗,卻也顧全大局,可不會為了這些小事就和你反目成仇。快說實話,你是不是自己想離家出走?”
陸績將將從一百二十一世的夢境中醒來,夢境叫他一時心情複雜,這才不管不顧地趕了過來。
但見到孫婺,他隻是輕斂雙眸,說:“我隻是怕你這些天無趣。”
孫婺推開他,調侃道:“我發覺你可真有點綠茶。明明沒人趕你走,你還點頭說是被趕出來的。明明是你自己無趣來找我,還要說是怕我無趣……”
陸績不回答她,又孩子似的伸手要抱抱,“阿婺,我冷。”
“你這不是活該?下大雨還大半夜跑出來。”她摸一把陸績的後背,衣服已經濕了一大片,“我這裏可沒有男子的衣物,要不然你脫光光鑽我被窩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