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春寒料峭,肅王爺又將人放在冰庫。
肖鳴一身白色中衣,安安靜靜躺在那裏。嫋嫋白煙之中,他的臉上掛滿冰霜,雙唇烏紫,臉色慘白如雪。即便如此,也絲毫沒有折損他清朗的模樣。
這個少年,就是寒冬裏迎著風霜的梅花,傲然挺立於枝頭,開在清淺的水上。疏影橫斜,暗香浮動,永遠清雋動人。
未熄默默凝視良久,生平第一次將他的模樣仔仔細細看了個清楚,一點一滴畫在心裏。
“他是怎麽死的?”她喑啞著嗓音問。
“用玉簪刺穿太陽穴死掉的。死的時候雖然忍受了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但好在時間短,死的快。不過一個文弱書生,竟然能狠下心來,用這麽殘忍的手法殺死自己,本王佩服至極。不愧是肖家的兒郎,倒是有幾分傲骨。”
未熄死死咬住嘴唇,咽回喉嚨裏的悲泣。顫抖著伸出手指,慢慢撥開肖鳴冰冷的發絲。
一枚碧綠的簪子,幾乎完全沒入皮膚,隻餘一點梅花狀的簪頭露在外麵。可想肖鳴為了求死,花費了自己多大的力氣?
這麽尖銳的東西紮進太陽穴,他該有多疼?就是為了不泄露自己的身份,他便能如此決然赴死。這個人,怎麽就這麽傻?
未熄猛的站起,背轉身去,不願在肅王爺麵前流露出一分軟弱:“死就死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好歹他父親救過我一命,於情於理,我都應該滿足他父親的遺願,把他的屍骨送回肖家祖墳,父子合葬。這是我的第一個條件。”
肅王爺玩味看著未熄的背影:“他為你而死,你竟連一滴眼淚都不掉?全京城都知道肖家公子對你癡情一片,現如今又因你甘心赴死,你卻絲毫沒有悲痛之色,心腸之冷硬,也算難得一見了。”
未熄垂頭,慢慢展開緊握的手掌,那裏已經被指甲掐的血痕累累。王肅,並非我不悲傷,而是要將這些悲傷放置在心裏,留出所有的精力,讓你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