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鋪著雪白的波斯地毯,一串串深紫色的葡萄描繪其間,踩上去軟綿綿的,寂靜無聲。
銷金紅紗帳後,掩映著少女的側顏。
她纖細的脖頸優雅的仰起,一頭烏絲被挽成雲髻,插滿珠釵。
少女的手指在自己的發髻上忙碌著,寬大的羅袖滑落下來,露出凝脂般的皓腕,有清淺的幽香自袖底浮動而來,沁人心脾。
方慕白站在紅紗帳後,靜靜的看著。
攬月早就知道身後站著的人是誰,但她並沒有回頭。她的指尖捏著一支步搖,在鬢發上來回比劃,似乎無論插到哪處,都覺得不滿意。
帶到後來,她索性重重扔在梳妝台上,自己和自己生悶氣。
方慕白掀起紗帳,一步步走過去,拿起步搖,給她戴上。手指在那鴉青色,略嫌冰涼的烏絲上,眷戀的停留一瞬,才戀戀不舍的收回。
“先生找我何事?”
攬月十分冷漠,好似那夜對月而酌,不過是場夢。
“你,可願意跟我走?”
方慕白嗓音微微嘶啞,問的異常艱難,他的手指垂落在衣袖之中,緊握成拳,仿佛隻有這樣,才能給自己一點勇氣。
“我今晚掛牌子接客,先生難道不知道?”
攬月嗤笑一聲,一把扯下步搖,又用力擲回桌麵,聽著它們和桌麵撞擊時,發出清脆的鳴響。
“我可以為你贖身,可以養活你!”方慕白扶住攬月肩頭,目光急切而真摯:“以後你就不必再勉強自己,夜夜笙歌,強顏歡笑。我,我……”
“然後日日夜夜隻對著你一個人,強顏歡笑?方慕白,是不是我最近給你的好顏色太多,讓你誤會了什麽?我憑什麽要跟你走?你是我的誰?跟著你去哪裏?你能讓我維持現在的吃穿用度?能讓我繼續紙醉金迷?你一個窮酸,倒是好大口氣!”
攬月的語氣越來越尖酸刻薄,完全無視眼前青年愈發蒼白的麵容:“你什麽都給不了我,就死了這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