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信王殿下死後,女帝變得越來越陰晴不定,暴躁易怒。
她常常會在半夜突然驚醒,然後坐在空寂冰冷的大殿裏,一直到天明。
後來這種情況愈發嚴重,她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不管吃多少藥,紮多少針,都無法改變。
禦醫們束手無策。
在某一個失眠後的清晨,敬元指著跪了一地的禦醫,聲嘶力竭:“你們這一群庸醫,廢物!朕病了這麽久,一天天的喝著你們給朕熬的苦藥,喝了那麽多,可是有什麽用?有什麽用!來人,把他們都拉下去,杖責!治不好朕的病,統統打死!”
禦醫們嚇的拚命磕頭,大聲求饒,哭喊聲響徹雲霄,也沒讓這個冷心冷肺的女帝有一絲動容。
這時,一個禦醫實在忍不住了,反正左右都是死,他用力推開禦林軍,高聲怒斥:“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殘暴不仁,忘恩負義!你殺死了信王殿下,殺死了全晉國對你最好的人,活該你心魔纏繞,噩夢不斷,夜夜失眠……”
敬元臉色煞白,耳中嗡嗡作響。
自從陳燁死後,“信王殿下”這四個字,已經成了她的逆鱗,不允許任何人提起。
如今這一字字一句句,好像被人用手毫不留情的揭開了那些惶恐痛苦,欲蓋彌彰。
她仿佛一尊木偶,不言不動,呆呆的坐了很久,突然嗚咽一聲:“你說我心魔纏繞,噩夢不斷……可是為什麽每一個夢裏都沒有他……為什麽他從不肯入我的夢?你們誰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這夜,月亮又圓又大。
有一名宮女半夜肚子餓,起來找吃的。路過庭院時,驚恐的發現,他們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女帝,竟然穿著單薄的內衣,蹲在梧桐樹下,撿拾跌落的花朵,大把大把往嘴塞,一邊吃還一邊嘀嘀咕咕:“不好吃,一點都不好吃。”
宮女驚的眼珠子幾乎都要跌出來,緊緊捂著嘴,大氣都不敢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