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曉生迎來了兩個新盯梢的時候, 時年已經走入了鄭州城中。
她從嵩山下來便直奔將百曉生掛城牆的目的去了,自然沒這個空閑進城。
但她在這城牆之上將來往進出的人都看得分明,天機老人所說實力不容易估量的胡不歸有沒有來此,她自然要比其他人清楚。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 她在見到胡不歸的時候, 竟然在他的身邊看到了遊龍生。
隻是一夜沒見而已,這少年便已經看不出昨日的寶馬金鞍的風流意氣了。
他像是喝醉了, 整張俊俏的臉蛋沾上了泥水也不在意, 死死地抓著身旁乞丐的袖子,將另一隻手上攥著的酒壺死命朝對方遞過去。
而他身邊的乞丐, 頭頂的一頂破氈帽下麵一張發黃的臉配上了個酒糟鼻, 還佝僂著脊背,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正兒八經的乞丐。
遊龍生的醉態讓他完全沒感覺到時年走到了他的麵前。
明明已經是日上三竿的時候, 他還在借著乞丐用破麻袋搭的遮陽,縮在下麵, 看起來格外的落拓。
“喝……喝酒!”他又把酒壺往乞丐的方向推了推。
乞丐咧著嘴露出了個傻笑,接過他的酒壺又突然嫌棄地丟了回去,“你的酒不好!”
遊龍生皺著臉夾著眉頭,像是要跳起來跟對方打一架,卻頹喪地隻是往後靠了靠:“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居然敢說我的酒不好, 我怎麽會……會喝劣酒……”
乞丐仿佛當真是個心智不健全的瘋子一般, 拍掌笑道:“你是你,我是我,誰知道你為什麽喝劣酒,還跟乞丐搶被窩。”
遊龍生的眼睛一紅, 他努力睜開了些眼睛, 感覺到有人站在前麵, 卻被逆光完全模糊了身影,隻能偏過頭去看陰影裏的乞丐。
他從那傻子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樣子。
倘若不跟人說,他現在這副狼狽而又落魄的樣子,誰又看得出來,他便是藏劍山莊的少莊主,恐怕說是個家道中落的流浪漢也說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