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呼嘯, 一行人正在官道上行進。
戚少商看向了時年的方向。
他直到臉上貼上了易容,才真正意識到,這位來自金風細雨樓的姑娘在易容的造詣上到底有多高。
如今江湖上的易容術大凡也不過是改變身形、年齡和軀體的狀態, 能以縮骨功喬裝的便已算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易容好手了。
在麵部的修飾改裝上, 雖能做到乍看之下相似, 卻無法做到連親人朋友都分辨不出。
尤其是一些尋常的喬裝改扮之中,更是習慣性地用一些鮮明的特征,譬如扮醜扮殘,來讓旁人一時之間也不想再看第二眼,起到混淆視聽的作用。
可這位顯然並不是如此。
她此刻頂著那張與顧惜朝一樣的麵皮,戚少商無論是乍看去還是細看,都覺得與顧惜朝的那張臉就連細枝末節上都沒有絲毫的分別, 就連他那種精於謀算的精明睿智模樣也仿了出來。
甚至在她此刻策馬而行的時候, 眉眼間那種撈到了一份大功勞的誌得意滿、意態張揚也表現得淋漓盡致。
戚少商又往囚車中看了眼。
一個人當然熟悉自己的長相, 畢竟每日都會對著鏡子看上許久,而他看向此刻的顧惜朝的時候,幾乎要以為當真是自己被關在了那囚車之中。
他是眼看著時年將易容如何一點點貼在顧惜朝的身上的,那與她在轉瞬之間便給自己換了張臉好像又是什麽並不相同的技法, 卻也同時意味著, 這並不是一種尋常的, 揭下麵皮便能露出真容的易容方式。
恐怕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法才能解除。
而戚少商自己此刻頂著的臉, 正是管仲一的那位徒弟霍亂步的樣貌。
時年將顧惜朝的玉斧在手上轉了轉,別在了腰間, 又將顧惜朝的飛刀刀囊掛在了邊上。
這人也用的是飛刀正好便宜了她, 在這頂替了他的身份的行進路上, 還能不那麽容易被人發現並非是顧惜朝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