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在海上集市的時候, 花滿樓在自己的小樓裏要更像是一個視力正常的人。
這小樓裏的每一棵盆栽,每一處裝飾都是他自己親手布置的,所以在他的“眼睛”裏, 能看到每一個東西就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也知道要朝著哪個方向走出多少步來找到它。
時年覺得他可能有些特殊的本事,比如說,他好像可以聽見花蕾在春風中盛放的時候那種生命力。
因為他也確實將這裏的一草一木都當做有生命的東西,此前他出海的這些時間都拜托了人來照料它們, 現在便是輪到他自己來照顧、跟它們說說話的時候了。
“我本來以為你會跟著宮九離開的。”花滿樓一邊修剪著陽台花木的枝丫, 一邊開口說道。
他修剪之前認真地摸索過去了眼前這株盆栽的輪廓, 因此他下刀的時候雖然隨性卻也有數。
春日的和風與日光將細碎的金色灑了半個窗台。
時年趴在窗口看著他的動作,突然感覺有點犯困。
“他有另外的事情要做。”她回答道。
說到這個她就有點想笑。
宮九自認為自己看戲看得頗為快樂, 還將自己的手下提前一步從無名島上撈了出來, 事後更是帶人率先席卷了一波東西跑路,可以說是個隱藏的贏家了,就連小老頭都落在了他的手裏,也不知道最後是個什麽待遇。
然而他自己卻被抓了壯丁。
天子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可能來自海上集市其他人的傳言,也可能來自南王世子的什麽說法,總之就是覺得他可堪大用。
宮九是沒有拒絕的權利的, 他怎麽說都是皇室中人。不過他也算學會了如何給自己找樂子,在京城這樣錯綜複雜的地方,以宮九的武功和頭腦, 說不定會混得相當不錯。
但不管怎麽說, 短期內他都是別想當個自由身了。
時年越想越覺得有點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