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是早晨的時候最好——遠阪同學,你不這樣認為嗎?”
五條悟眺望著茶室外的雪景,忽然這樣說道。
京都難得有這樣冷得透徹通達的天氣,空氣寒意凜然,呼吸時肺裏血管也結了冰似的。薄雪紛紛落了一地,在地上鋪了一層蒙昧而單薄的白,經了霜的枝葉透出森然的濃黑墨綠,庭院裏的山茶花也像是凍透了似的,呈現出一種瘀傷般的殷紅。
而坐在他身邊的少女,倒全然覺察不到這逼到人眼前的蕭殺冬意似的,麵上浮現出微微的笑來。
“可現在是下午四點半,五條老師。”
她語調柔和,措辭有禮地指出了這一點。
“因為我想早一點見到遠阪同學,所以剛下新幹線就迫不及待來見你了,完全等不到明天早上呢。”
男人笑眯眯地用毫無說服力的輕快語氣,說著毫無誠意的話語。而後,不等她回答,他話鋒一轉,毫無預兆地切入了正題。
“聽說遠阪同學從禮園女子學院轉學去了洛山?”
“是的。”
少女的聲音依然柔和得近乎溫順,這是她自幼在禮園培養出來的習慣。作為“培養大小姐”的全封閉式的貴族女校,禮園的校規嚴苛得近乎病態,對學生的言辭儀態更是要求苛刻,任何“不夠端莊有禮”的行為音調都會招來修女冰冷嚴厲的目光。
從七歲起就一直在禮園就讀,即使已經離開了那所女校,那些長久而精心培養出來的東西也難以從她身上消失。
五條悟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拋出了另一個直擊核心的問題。
“從禮園轉學的學生非常少見,更何況還是第二學期……是因為上次那個‘事故’嗎?”
“……姐姐擔心我的安全。”
少女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手指無意識撫摸著腕上的繃帶。從五條悟的角度看過去,還可以清晰看到繃帶上隱約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