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蘭迪·威爾遜在瑪麗心中占據了這麽重要的地位。那名軍醫, 一個文弱的書生,不過是有一張文憑和顯赫家世,除了這些他還有什麽能拿出手的東西嗎?最多, 最多還有一張白人麵孔。
希斯克利夫很煩躁,剛剛他還在為威爾遜所說的“你就是瑪麗心心念念的那個男人”而心跳加快。
而現在他卻又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那就是蘭迪·威爾遜是一個比他更加合適的結婚對象。就像當初的埃德加·林敦一樣。
他們都是典型的英國紳士,從早到晚都穿著紳士三件套,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女孩們總喜歡這種人!文質彬彬,戴著眼鏡,張口閉口都是莎士比亞和文藝複興。
他真心看不上這類人, 可是瑪麗居然這樣在意。希斯克利夫陷入一種奇怪的循環當中, 他告訴自己,他和瑪麗認識的時間更久, 而且他還是瑪麗“心心念念”的人。但是,緊接著, 他又立刻想到,瑪麗因為他揍了威爾遜一拳就生氣了。
他不知道瑪麗究竟喜不喜歡蘭迪·威爾遜, 但是他敢肯定,那個威爾遜一定對瑪麗有別的心思。
希斯克利夫懊惱地揪了一把頭發, 短暫思考了一下等戰爭結束之後要不要也看看《第十二夜》②和《伊利亞特》, 但是隨即又想到他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戰後呢,於是感到更加喪氣, 連周圍的氣溫都隨之下降了幾分。
他從衣服裏掏出瑪麗送他的那本《聖經》。前幾天他打仗的時候不小心把它給弄掉了, 原本就鬆散的書頁頓時散開,連黑色的封皮也剝落下來。
希斯克利夫對著燭火笨手笨腳地把線頭穿到針眼裏,想要把散開的書頁重新縫起來。可惜他並不擅長這種工作,所以折騰了半天也沒有把散架的《聖經》縫好, 還不小心又弄掉一頁。於是那本陳舊的《聖經》便七零八落地攤在他麵前的那張小桌子上,看上去好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