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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爾。”
甚爾從濕淋淋的水裏捕捉到兒子的聲音:“我好像又遇見人販子了。”
真麻煩。
他關掉水, 隨手扯了一張浴巾擦了擦,然後套上褲子,彎腰走了出去。
麻煩的小崽子背對著他,禪院甚爾大步走過去把他拎起來, 看向他口中那個不知死活的人販子。
她穿著黑漆漆的校服, 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 烏發烏眸, 看見他,臉上的笑意盡數消散,“甚爾?!”
就好像走得好好的, 突然被人推進了地獄一樣,禪院甚爾說不出一句話。
這個把他丟掉的人, 找借口把他一腳踹開的人,現在又找過來了。
為什麽?是知道他懷裏的小崽子是個十影,所以才過來的嗎?
禪院甚爾不受控製地看她。
她長大了,比小時候更加耀眼了, 是他這種老鼠看一眼就會被灼傷的太陽。
她的左手戴著一看就很貴的手表,可是右手。
那隻細細白白的右手,還戴著他送的那一條手鏈, 內扣從最裏麵換到了最外麵,廉價的水鑽在太陽底下發光, 細碎的燦光隨著她的動作輕晃。
就像在黑暗中活得好好的,突然被扔到了白天,禪院甚爾的眼睛很痛, 有一種痛到想流淚的錯覺。
她那天好像說的都是真話。
他的大小姐, 好像真的沒有扔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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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爾。
這個名字在島國不是很少見, 這些年偶爾也會聽見有人這樣喊:“甚爾。”
聽見這個名字, 你總是會駐足停留一會。
自從他走了以後,甚爾就再也沒有給你打過電話,也沒有給你寫過信,你以為他過得很不錯。
可是他好像一直在吃苦。
他的黑發濕噠噠貼在額頭,可能是剛剛洗好澡出來,頭發擦也來不及擦一下,一路都在往下滴水,門對他而言太矮了,他彎下腰低著頭出來,揪住男孩的領子,然後挑起翠綠的眼眸看向你,裏麵裝滿了厭倦的攻擊性,就像一隻護崽的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