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份決定了你的權利和責任,從而又決定了做事的準則——你既是烏魯克下任的王,卻也是神明渴求的神明之子——若是兩者衝突,自然應該由你自己進行抉擇。”
“對待你的子民你可以沒有愛意,你可以隨性而為,他們理應供奉你,然而權利義務向來對等,你自然也應該給予他們相應的庇護。”
“我並不懂得為王之道,亦不知曉人間世俗,我所傳授於你的僅是我所相信的真理:你既有反對的權利也有聽從的本分。”
這個被稱之為“神明的預言書”的女神這般教導過他。
最早的時候,她說:“弱小是罪。”
她沒有教給他善惡的區別,所有判斷對錯的真理隻分為“有用”和“無用”,絕對的利益主義者,她雖口中不曾明言,但從骨子裏傳來的身為女神的優越感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她並不熱愛人類,亦不偏袒神明。
偌大的神殿中鮮少有人拜訪,女神卻也自得其樂。
“一分的情緒亦可流露出十分。”
一如她所說,她是一個習慣偽裝和說謊的神明。
“全然隱瞞並非上策,偶爾的真相透露更亦博得他人信任——無論處在多麽看似獨一無二的地位,都應確保有足夠分量的夥伴或者同盟者。”
所以,你的夥伴是阿魯魯麽?
吉爾伽美什其實問過自己這位深藏不露的老師:“普萊婭老師,您為什麽要這般細致地教導我呢?特別是在人與神有可能對立的這件事情上——神明不應該希望我絕對會以‘神’的立場來處理一切麽?”
這是他能夠誕生的原因。
哪怕沒有人告知他,他也能夠從蛛絲馬跡的線索中得出這個結論。
他沒有為此感到悲傷,隻是恍然地知道為何他的生母,女神瑞瑪特會用那般複雜的目光看著他,為何他的父親,盧伽爾班達,這任烏魯克的恩對他少了些許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