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神宙斯統禦天空與大地之初,他吞下墨提斯,獲取了無窮的智慧與計謀。
多年後宙斯將預知的力量贈予阿波羅,勒托之母福柏則將頒布神諭的權能讓渡給兒孫。阿波羅因而得以司掌預言。即便是當今傲慢不遜的人類也一次次地拜謁他的神廟,隻為求得建立新城市方位的指引,又或是提前知曉出征的吉凶。
然而阿波羅極少主動做出預言。
赫爾墨斯收斂起笑容,半晌才委婉地問:“他……?”
“他還不知道。”阿波羅的表情複雜起來,“確實,如果他知曉了這一預言,定然會下令毀掉潘多拉,重新製作一份禮物。但--”
但赫爾墨斯的第一反應竟然並非關心預言中自己的境況,反而是宙斯是否知情?
阿波羅困惑地盯住他:“這不是你的作風。”他搖了搖頭。“這一切都不像你原本會做的事。”
“確實,”赫爾墨斯哂然,“我的確稱不上處於正常狀態。”
他按住心髒的位置,麵帶古怪的微笑:“厄洛斯的金箭刺穿了這裏。當她進入我的視野,凶惡的火焰就在我的胸口狂歡。而當我看不見她,另一種火苗就取而代之,像水鳥啃噬朽壞的浮木,緩慢卻肯定地剝走我本該集中在其他事上的注意力。”
阿波羅的表情讓赫爾墨斯笑出聲:“一般而言,這樣胡言亂語的本該是你。發現厄洛斯的惡作劇之後,我抵抗過,竭盡全力地。愛情多麽愚蠢,現在我依舊這麽想。但是……”
“我竟然在這愚行中獲得快樂。雖然微小,但這或許是我至今為止從未體驗過的快樂。阿波羅,我為此前嘲弄你沉迷於追逐心愛之人的話道歉。”不等阿波羅應答,赫爾墨斯又語調柔和地反問:
“你追著愛情跨越大地,一次次地失望,咒罵自己缺乏好運、隻會給你愛的人帶去厄運,但也從來沒有造成什麽大災難。而我身為散布好運的神使,隻因為這甚至還沒實現的一點快樂,就會給奧林波斯招來災禍?會讓我落入你都無法解讀的不幸?我敬愛的同胞,我無法不感到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