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赫爾墨斯真的對她說過這些話該有多好。
不能有這樣的念頭。可是潘多拉忍不住這麽想。夢中的一切都是赫爾墨斯精神之海中的浮沫、是記憶與情感幾經扭曲翻折後的倒影。說不出口的話,未能辦到的事,好惡愛憎,全都在夢中上演,各自奔赴結局。
她甚至有那麽一刻感到疑惑,這裏真的是赫爾墨斯的、而不是她給自己圓滿憾恨的夢麽?
教她話術與欺騙的赫爾墨斯的愛像網,以最動聽的言語和眼花繚亂的驚喜編織。她心甘情願地纏在網中,隻要她相信他會托住她,她就不會墜落。絲線與絲線之間留出的孔洞逼仄狹小,他讓她不必朝外看。外麵是他認為不必解釋的事,是全權交給他就好的阻礙與責任。
他有一百種向她示愛的方式,唯獨不會像少年赫爾墨斯這樣直白,拳拳到肉,卻也將軟肋**,送到麵前任她一個點頭搖頭地宰割。
有什麽邊界隨著她心思轉動變得模糊起來,輕飄飄的,像葉片上的霜在日光中一點點地消融。
潘多拉嘴唇翕動。
赫爾墨斯以指腹堵住她將要出口的話語。
“先不要急著回答,”他幾乎在懇求她,“給我一個機會,我證明給你看。我說的全都是真的,我都會做到。”
他怕這也不管用,又放軟聲調征求她首肯:“好不好?”
應該回絕,潘多拉最後吐出的卻是:“……好。”
她覺得不對,但隨即禁不住給自己開脫,沒關係,反正是個夢,是夢就有醒來的時候,她不可能真的永遠留在他身邊。隻是放縱自己做個好夢。那樣她能夠真正釋懷,對他們都好。
所有麻煩的念頭在少年整張臉因為喜悅亮起來的瞬間消弭無形。
赫爾墨斯拉住她的手:“你想到哪去?不管是哪裏,我都可以帶你去。”
“真的哪裏都可以?”
他抬眉,不太滿意她的質疑:“哪裏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