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熱了好幾天,傍晚終於開始打雷下雨。到了午夜時分,風暴勢頭減緩,但沒有停歇的跡象,潘多拉走下樓梯時最先聽到的便是後院的水聲,仿佛這棟房子挨在清而湍急的溪流邊。
客廳角落的落地燈孤零零地亮著,阿波羅伏案書寫,聽到腳步聲抬頭:“晚上好。睡不著?”
“嗯,有點,”潘多拉打開冰箱,從酒精飲料堆中扒拉出一罐氣泡水,拉環打開那瞬間氣泡的嘶鳴讓這個夏夜更顯清涼潮濕,她隨口道,“雨下得好大。”
“雨聲能讓我集中注意力,所以我還挺喜歡下雨的。”阿波羅這麽說著,用自來水筆末端敲了敲額角,苦惱地在草稿紙上又劃掉一段文字。
奧林波伊議員如今也處於暴風雨中心,阿波羅卻依舊在這氣定神閑地寫東西。不可思議地,這副景象竟然略微撫平了她心頭的煩躁情緒。她不禁站在原地,眼神放空地看著阿波羅映在牆上的影子。
阿波羅歎了口氣,蓋上筆蓋。
潘多拉以為她杵在那裏打擾了詩人先生搞創作,便打算上樓。他卻站起來:“我已經在同一個地方卡頓很久了。和你說說話也許能獲得新想法。如果你不急著去睡的話?”
“當然。”
阿波羅先接了杯直飲水,直接灌了半杯下去,那姿態豪爽得像在喝烈酒。
“你在寫什麽?新詩?”
金發青年搖頭:“寫信。”
“給之前買信紙寫信的那位……?”
“對。”
潘多拉不由彎唇。
阿波羅挑眉:“怎麽?”
“我直說的話,你可能會生氣。”
“我哪有那麽小心眼。”
“今天房子裏一直低氣壓,說句話感覺都要小心翼翼,但這種時候你還在寫情書,忽然就覺得……還挺好的。”
阿波羅不僅沒生氣,還抬了抬下巴:“就是這種時候才更要秉持自我,和往常一樣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