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在得知賈母讓她把賈寶玉一同帶去秦國公府時,臉色別提有多難看了。
但在這個孝道大過天的年代,賈母的命令她不能推辭。哪怕心中再膈應,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下。
鴛鴦一走,邢夫人免不了地和迎春抱怨:“老祖宗真是越活越糊塗。雲大小姐擺明了不待見寶玉,這不是得罪人麽?咱們府能拿到帖子,是因為有著你們三姐妹和雲家小姐同窗的麵子情誼。老祖宗這般做法,分明是要用你們給寶玉鋪路。當真是讓人心寒。”
迎春其實也有些不滿老祖宗這般偏心。但畢竟寶玉向來對她們很好,老祖宗也未曾苛待了她們。因此迎春默然不語,也看不出她究竟是個什麽想頭。
邢夫人自己還在那生著悶氣,念念叨叨:“這個家,當真是沒法待。以前二房作威作福,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如今好不容易我們大房起來了,誰知老祖宗還要我們去貼補寶玉。”
邢夫人想到如今頗為能幹的賈璉,再看看不學無術的賈寶玉,得意中難免帶著一絲對王夫人的不屑:“老二家的也是個不醒事的。蘭哥兒那麽會讀書,又上進,還有珠哥媳婦拘著教導。身份貴重,乃二房的承重孫。要我說,他才是二房日後的頂梁柱。可偏生你珠大哥哥去得早,她倒是將這一切的罪過都怨在了你嫂子身上。可憐蘭哥兒小小年紀,還不得祖母喜愛。寶玉不就是出生時嘴裏銜了塊玉麽?一家人稀罕得和什麽似的。誰知道那玉是不是他出生後被你嬸子塞進嘴裏的。產房就那麽些人,都是她的心腹,憑什麽還不是她們張嘴一句話的事。”
迎春其實本該勸阻母親不要這般口舌是非。可是聽了這話,好笑之餘,竟是覺得有幾分道理。這規誡之言,也是說不出口了。
畢竟寶玉那塊玉確實個頭不算小,看著也不是一個嬰孩能夠含住的。說句心裏話,就連她,曾經都對這玉的來曆懷疑過。也不怪邢夫人拿這事來嚼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