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我身旁的教祖無聲地落下淚水,他微微睜開眼睛,被水光浸潤的彩虹色眸子恍若名貴的寶石般絢麗奪目。
但是——
“是假的。”
我輕聲說。
說辭也好、同情也好、淚水也好……全都是假的。
在我說出這句話時,教祖大人抬起手想要擦拭臉頰上淚水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放下手掌,側過臉將目光移到了我的臉上。
我在他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是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模樣。
——也正如他眸中的神色,無悲無喜。
“別這麽說嘛,睦月。”教祖大人臉上分明還殘留著淚水,表情卻由悲傷變成了惋惜,隨意轉變表情這種事,對他來說已經得心應手到不需要任何過渡。
他說:“我是因為顧及你的感受,覺得你可能更希望得到這樣的回答,才說了這些話的。”
教祖大人的說辭十分誠懇,正如同他日日傾聽著教徒們的祈禱與訴求,竭盡全力地安撫著他們的心情,口中反複說著順從他們心意的話語。
畢竟有時候,真話反而不如假話好聽。
人們不會在意自己知道的是否真實,隻會關注,這是否是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這般想來,我似乎才是不解風情、浪費他人好意的一方,分明教祖大人已經在努力照顧我的感受,我卻絲毫沒有領情的意思。
好在教祖大人並沒有生氣。
“不過也沒有關係啦,因為我早就知道你不會相信這種說辭。”教祖聳聳肩,對此事毫不在意,而是略有些疑惑地問我:“不過既然心底裏已經有了答案,那為什麽還要特意過來問我呢?”
我認真想了想。
“大概是因為……”
外麵的斜陽已經徹底落下山頭,天色愈發暗淡,呼吸著山中特有的帶著涼意的氣息,我輕聲說:“大概是因為,我想要相信一下醫師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