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無慘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他的記性並不差, 卻總是下意識不去回憶作為人類時的過往,不僅如此,那些有關於她的一切, 也都隻會在他們重逢的短暫時光中被重新提起。
他就像是在逃避著那些過去——哪怕對他而言,那些從不是痛苦難堪的過往。
無慘作為人類時的身體狀況一直很差, 但不可否認的是,睦月從未在意過這些, 不僅如此,她甚至會因為這一原因對他更加愛護, 對他付出更多心血。
那是他身為人類時, 也被人所愛的過去。
然而他卻親手毀掉了一切。
無慘蹲下了身, 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麵前的小姑娘,她那副認真的模樣, 沒有一絲一毫作偽的成分。
她是真的這樣認為。
這般理直氣壯的模樣……她本就該是這樣才對。
正如她在那日的夜裏對他說,她既不喜歡黑夜也不喜歡月亮, 真正屬於她的應當是白日和暖陽才對。
無慘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些本該被遺忘拋棄的作為人類的過往——一直都藏在他的心底,從未消失分毫。
那時候的她是天賦卓絕的睦月姬,身份高貴的女四宮,師從安倍晴明,自己又是賀茂齋宮……
不管怎麽看, 她的未來都隻會是一帆風順才對。
但是因為那所謂的“咒”, 卻變成了後來的模樣。
無慘回憶著他們的每一次相遇, 他想,源睦月應當是憎恨著他才對,所以在那時才會拿著她的賴光兄長送的童子切安綱過來找他。
或許在那個時候,她的的確確是想要殺掉他的。
因為無慘變成了鬼舞辻無慘,並且想要讓她也變成與自己一樣的鬼。
哪怕是在那次轉生之後,他們第二次“初遇”的時候,源睦月依舊展現出了那份恨意,恨意驅使她站在了無慘的對立麵,也驅使無慘親手切開了她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