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那日之後, 源睦月的病情卻忽然加重了許多。
從道館回來的鬼舞辻無慘沉默地站在角落裏, 看著那些因她而忙碌起來的人類——醫師欲言又止的神色落入他的眼中,這是他極為熟悉的模樣。
在久遠的過去的時光裏,他也曾時常見到這樣的目光。
已經成為了“鬼”的鬼舞辻無慘聽力也變得好上了幾百倍, 隻要集中精神,聽到些源睦月聽不到的聲音也是很簡單的事情。
房間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昏暗的燭光落在源睦月的臉上,鬼舞辻無慘仿佛能看到她的未來——臉色蒼白、虛弱病態……
他垂下了眼眸, 聽到那醫師親口告訴她的父親,她的身體根本不可能再康複了。若是運氣好, 便有可能再活幾年, 但要是有什麽意外……誰也不知道那樣的意外會在哪一天降臨。
鬼舞辻無慘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但就在這種時候, 溫熱柔軟的手掌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溫柔的少女輕笑著, 仿佛對自己的未來一無所知般:“不必太擔心我。”
——我是在擔心她嗎?鬼舞辻無慘想。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了。
鬼舞辻無慘隻是覺得,哪怕在這種時候也仍能溫柔地笑著, 這樣的她, 看起來未免也太過刺眼了。
他從不喜歡她露出這般模樣。
這般……仿佛什麽都不在意,也不會被什麽東西留住的模樣。
鬼舞辻無慘想要的東西有很多,身為人類時他想要健康的身體,變成鬼之後他想要完美的永生,但源睦月……鬼舞辻無慘時常無法理解, 她究竟想要些什麽呢?
他隻聽到那個少女對他說:“我並不害怕。”
因為不害怕失去, 所以也沒什麽好挽留的。
鬼舞辻無慘聽罷, 賭氣般否認了她,告訴她自己也沒有害怕。
沒有害怕她不存在的時光,也沒有害怕……她對自己露出仇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