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 鬼舞辻無慘其實猶豫了很久是否要將“鬼舞辻無慘”之名告知她, 不僅僅因為這個名字於他而言意義特殊, 也因為……在睦月姬的眼裏, 無慘從始至終都隻是無慘。
這是她親自賦予他的“名”。
或許直到她死去的那日,也未能接受無慘變成了“鬼”這一事實, 更不會接受……他的“鬼舞辻無慘”之名。
但鬼舞辻無慘還是將這個名字完完整整地告訴了她,他聽著這幾個字眼在她的口中流轉而出,少女略顯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了清淺的笑意。
最後又是變回了“無慘”。
大抵還是接受了。鬼舞辻無慘默默地想著。
但睦月姬平日裏從不會這般叫他, 又不像是因為排斥——不論是鬼舞辻無慘還是無慘, 都極少從她口中被說出。
她最常用的稱呼,是他偽裝而成的“巫女大人”。
鬼舞辻無慘也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現如今的睦月姬或許已經發生了變化, 所以連想法和性格也與之前不同了。
想要看清她的想法是很困難的事情,想要弄明白自己的心情同樣不簡單,哪怕就這樣與她麵對麵地坐著, 鬼舞辻無慘依舊不覺得自己看清了她。
在這具身軀之中的真正的她,究竟是何等模樣呢?
思緒倏然回到了許久之前的平安京,在那時他們也曾時常這樣, 一同在寒冷的冬日並坐在溫暖的和室內,聽著火盆中的木炭發出細微的燃燒著的聲音, 隻要稍稍抬頭就可以看到對方的麵容,在她的臉上所浮現出來的安靜平和, 從來都是鬼舞辻無慘難以觸及的遙遠。
而那時候, 需要這份溫暖的也並非是她。
因身體的孱弱所導致的體虛一度是無慘心中解不開的鬱結, 長久以來如跗骨之蛆般蠶食著他的理智,使得本就不怎麽和善的脾性變得愈發古怪。
一開始的時候,家人們還會因為他是家中的幼子而心生憐惜——哪怕無慘從不喜歡這樣的憐惜。他們也會擔憂著他的身體狀況,所以四處尋醫問藥、求神拜佛,但時間一長,誰又能一如既往地維持著那份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