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他時, 是在蕨姬花魁的房門外。
這裏是吉原花街中的京極屋, 依靠著蕨姬花魁的名聲在吉原占據了一席之地的京極屋,哪怕是老板娘三津也要在她麵前低下腦袋。
因為我之前待的店裏, 老板娘經營不善,再加上也沒有繼續經營下去的心思,於是將店子和人都一起轉手給了京極屋。
在此之前我其實也聽說過蕨姬花魁的名聲,雖然有著極為美麗的容貌,但她的脾氣卻是出了名的惡劣。
在店裏待的時間更長的藝伎們恐怕都對她的脾性了如指掌,所以才會在聽說是要把東西送去給蕨姬花魁時左推右拒。
就在她們抗拒著推脫的時候,忽然不知有誰提到了我的名字。
“睦月現在沒什麽事情吧, 不如你去一下?”
而那時候的我正在練習三味線。
這樣的提議仿佛令大家醍醐灌頂一般,其他人也開始附和起來,“就是啊,反正你練了這麽久也沒什麽長進, 去送一下再回來練也沒關係的嘛。”
我抬起臉看向了說出這話的人。
她說得並沒有錯, 因為我在音律上的天賦幾乎可以算得上零了。
哪怕每天練習的時間再長, 堅持的時間再久, 技藝也完全比不上其他人。
從很小的時候母親便時常用惋惜的語氣對我說:“睦月要是能再聰敏些就好了……”
那時候母親尚在人世, 父親也還未曾染上賭癮,雖說也隻是普通的人家, 但到底也能算得上家庭美滿。
隻可惜後來父親迷上了賭博,不僅將家中為數不多的積蓄悉數扔上了賭桌, 甚至還把母親的首飾和服都拿去變賣, 隻是為了換取繼續留在賭場中的賭資。
母親的身體本就不好, 受到刺激之後便生了一場大病,可那時候家中早已沒有任何積蓄了,再加上那時的父親……眼中早就隻剩下賭桌。
她大抵直至死前也未能安心吧,不僅是為父親的墮落,也是為我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