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倫納。
“不……不對……”
狐狸跌跌撞撞地走在白石築徹的長廊之間,眼中所見的畫麵已經失去了形狀和意義。一千萬種色彩組成的光暈充斥著整個視野,顯得眩目而癲狂。
——你的名字是布倫納.拉森。
“不……那不是我的名字……”
聲音如同被激怒的群蜂一樣揮之不去,呼扇著不同的頻率,傳播著不同的聲音。少女的、老人的、青年的、野獸的……一千萬種不同的音色糅合在了一起,道出了相同的話語。
——烏諾爾,你叫烏諾爾.森格。
“不……也不對……”
狐狸僅能靠著指尖殘留的觸覺來定位方向,他的雙眼迷離,兩耳雜亂。光暈和蜂鳴幾乎要讓他崩潰。他想要逃避這種感覺,但仿佛這一切還不夠他忍受似的,撕心裂肺的疼痛自脊椎而來,順著神經傳導至全身,直到剝奪了殘存的觸覺。
——你叫什麽。
“我叫……狐狸……求求你……我是狐狸……求求你……饒恕我……”
眼淚刺痛了通紅的雙眼,嘴角流下接連不斷的苦涎。狐狸覺得自己的肌膚被一刀一刀地剮去,骨頭也一節一節地抽離出身體,仿佛一切都不再屬於他。唯有永恒的疼痛纏身,以及那緊攥靈魂的低語聲縈繞在耳邊。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一隻手突然按在了狐狸的肩峰上。他顧不得抽刀,像是一隻驚恐的困獸一樣回過身去。他的雙腳失去了平衡,趔趄著跌倒在地。身體與地麵相撞的一瞬間,眼中的光暈、耳邊的蜂鳴,以及纏身的疼痛,都像是被水撲滅的烈火一樣,黯然間熄滅了火花。
他摸著身底冰涼的石磚地麵,眼見周圍清冷而少光。他的身後是一口爬滿了綠鏽青斑的大鍾,幽暗的鍾底像是一張貪婪的血盆大口,仿佛隨時要發出饑餓的鳴叫,又隨時要攝取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