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秦家離開了這座天下第一的城池,老幼家仆、侍衛婢女共計一百一十六人,在晨曦微露之際悄然離開,隻有守城的將士知道,走的是那麽安靜。
早朝,天子唐臨得到消息,不由得長呼一氣,在此之前,哪怕他已下旨,但隻要秦宗不想離開,他唐臨又能怎樣,可如今好了,秦宗離開了,秦家也離開了,此後的天安城,不再有秦家,但還會有關於秦家的消息,一件件的放在唐臨的龍案之上。
君心臣莫測。
聖安殿中的諸多黃紫公卿俱都唏噓不已,頗有兔死狐悲之感,功高如秦家,也免不了被天子趕出京城的一刻,試問他們,又怎能安心呢?
秦宗領著一百一十六口人,隨行的還有段梟所率領的六千敗血浮屠,敗血浮屠乃是老爺子秦雲棠親軍,已然為秦家人,如今自然也要跟隨秦宗前往靖遠道黎元山王府之中。
出天安,入陳留。
前方不遠處便是靖遠道,秦宗坐於馬上,回頭眺望天安城,依稀之間還可以看到天安城的繁華,但對於如今的秦家來說,那些都已落幕,秦宗深深的知道,對於唐臨來說,秦家二十萬鐵騎就是一麵抵禦歧天北荒的盾,若是有用便可以留著,但若秦家沒有那鐵蹄踏遍夏洲的二十萬鐵騎,那麽唐臨自然不會放秦宗離開。
秦家鐵騎,隻認秦字王旗,隻認秦宗!
“走吧!”
秦宗沉吟一聲,調轉馬頭,但前方不遠處似乎有一人站在山坡之上,在落日餘暉的照耀下,顯得很是蒼老。
“王爺!沒想到,你還是出來了,不過王爺可不要怪陛下,他也有自己的考量!”來人滿頭蒼顏白發,正是辭官回家的趙忠良。
“老太師多慮了,本王怎能不知陛下的一片苦心,倒是本王沒想到,老太師居然告老還鄉了,陛下卻是又失去了一肱骨良臣啊!”秦宗淡淡一笑,並沒有下馬,雖然話語很是謙虛,但趙忠良依舊聽出了秦宗的一縷失望,對皇帝唐臨的失望,對滿朝公卿的失望,對太安皇朝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