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說出這種客氣話來,無論是之前設計好的還是有感而發,這種刁買人心的話,不能作數,更不能覺得心安理得。那邊一說“是朕之幸”,所有人都站起身回話:“不勝惶恐之至。”
禮部演禮的時候可是涉及到了這一科的,這都屬於標準流程。
“諸位請坐,請坐。”周穆宣端著酒杯又向下走了幾步,笑道,“朕幼小時登基,自此民心加身,龍氣鍾澤。天子氣象,也就斷絕了我的修行之路,無論我是否有這個天資,也無用了。可偏偏我最是醉心法術神通,很是羨慕諸位能登雲禦風,過五嶽飲泉,颯竹舞而沐風。既如此,便想著與諸位結交,共天下能人異士多親多近,也就有了如今的弘武大會。”
周穆宣轉回身回到自己的桌案後,沉聲道:“這弘武大會算是個嚐試,若是此番得了些成果,大可每隔幾年便辦上一場。來吧,請諸位滿飲此杯,這杯酒,是我敬諸君的。”
眾人山呼一般齊齊應聲:“謝聖上賜飲!”
皇帝說敬酒,那是人家擺下身段來的客氣,這等屈尊降貴是十分罕見的。做臣下的不能大喇喇受用,得說這是賜酒。
這一杯喝完,周穆宣可沒吩咐下去,說叫來歌女鼓樂說要開宴,而是又提起腳來向下邁了兩步,說:“朕對煉氣這些東西感到好奇,自然就不會如今才和煉氣士有接觸。天家向來喜歡招攬了一些能人異士,做皇家供奉。本次弘武大會的勝負裁決,也由這些供奉做主考官。”
皇帝這話一出來,在場所有人精神都提起來了一點兒,可算是落到正題上了。
往高台上看,次一層台階的位置也擺著四張桌子,一樣上了菜,卻沒人落座,想來就是給這些供奉們留的。這些供奉都是什麽境界?何許人也?在今日之前,弘武大會究竟是怎麽個賽製,由誰來做裁判,可是沒透出來一丁點的消息,所有人都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