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北看完,將三根斷箭交給了勃律,讓勃律好生收著,等勃律收好,聶北就帶著勃律回宮,向殷玄複命。
殷玄這個時候還在龍陽宮裏,本來今日封妃大典,就停了一天朝議,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殷玄更不可能離開。
從上午到中午,再到下午,殷玄沒離開過龍床,眼睛也沒有合一下,連飯都沒有吃,他一直坐在床邊,看著聶青婉蒼白而毫無生氣的樣子。
殷玄想,他這一輩子所經曆過的可以稱之為痛苦的事情很少,一個是他娘親死的時候,一個是太後死的時候,而那兩件事留在他生命深處的痛苦加起來也沒有現在痛。
隔壁的房裏還掛著他與她的喜服呢,他想著晚上他拉著她的手,像尋常的夫妻那樣,跪拜父母,行天地之禮,再像所有恩愛夫妻那樣,享**,兒女成群,舉案齊眉。
他能想到的都想了,他能做的也都做了。
他隻是渴求著這麽一個小小的願望。
他隻是想跟她做一對尋常夫妻而已。
可為什麽,上天要這麽對他。
因為他曾經殺了她,所以,連老天爺都不放過他嗎?
他們派陳溫斬來,毀了他的夢。
他們是不是想告訴他,他有罪,不配得到幸福?
那為什麽還要讓她回來。
那為什麽還要讓她回到他的身邊來。
天能主宰一切嗎?
神真的能主宰一切嗎?
不是的。
大殷的神早就沒了。
這個天下,是他主宰的。
殷玄緊緊地扣著聶青婉的手,一根一根地吻著,隨海在門外守著,王雲瑤和浣東浣西也在門外守著,聶青婉已經喝過藥,祝一楠已經來請過脈,這個時候,沒有人敢呆在這裏跟皇上分享婉貴妃,所以,此刻的寢宮裏麵,隻有躺著的聶青婉和坐著的殷玄。
殷玄低聲道:“朕知道,你回來是要向朕索命的,你素來不是個心慈手軟之人,你打算要了朕的命就一定會貫徹到底,所以,你不會半途而廢的,你不能悔了你太後的威名,是不是?你要醒來,不然,你如何向朕索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