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嶺南宗師

第十章 費盡周章說獄卒

衙署所在之地,算是比較熱鬧的,周遭亮起燈火來,疲乏之中帶著慵懶與異樣的振奮,對於勞作一天的人而言,夜晚意味著休息,而對於白日裏不需勞作的人而言,夜晚則是養足精神之後的狂歡。

隻是縣獄周圍卻冷清得很,畢竟這是晦氣的地方,也沒多少人願意接近。

班房並不大,就在監號的前頭,牆邊胡亂靠著幾柄帶鞘的鐵刀,整個班房裏便亮著一盞小小的油燭,班房後頭的監號則淹沒於黑暗之中,時不時傳來幾聲低低的或者咳嗽。

牢頭是個四十餘歲的中年人,腰身佝僂像狗蝦,黑色的臉膛像多年未清洗一般,油膩黏連的辮子盤在了頭上,穿著髒兮兮的褂子,一隻腳搭在條凳上,正喝著小酒。

下酒菜也是極其簡單,隻有一盤水煮花生,不過這才入夜已經吃了大半,看起來是撐不到下半夜了。

陳沐跟在林晟身後,隻是低著頭,提著食盒,偷偷看著班房裏的場景,那獄卒陡然抬起頭來,眸中充滿了警覺,仿佛時刻會操起牆邊的鐵刀一般!

這個邋遢男人在這個瞬間,似乎卸下了所有落拓,回歸到了獄卒的本尊一般。

陳沐趕忙縮到林晟身後,這位林三爺卻隻是雲淡風輕,朝那獄卒道:“老哥哥又自顧喝悶酒?”

聽得此言,陳沐也想得到,難怪林晟成竹在胸,隻怕這獄卒也是相熟的了。

果不其然,那獄卒哈哈一笑道:“我說早朝起身,一隻鵲兒在牆頭喳喳叫個不住,原來是三爺要過來,還真是應驗了!”

獄卒過來迎接,伸手要拉林晟手腕,停頓了一下,卻是用袖口擦了擦條凳,做了個請的姿勢。

林晟嗬嗬一笑,朝陳沐道:“還不把下酒菜擺上來!”

陳沐這才低著頭,食盒置於桌上,將裏頭的醬豬手和燒雞以及一些幹脆清爽的鹹菜頭等,全都擺在了桌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