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見過不少江湖俠士,這些人混跡於武林之中,凶殘狠辣,狡詐陰險,大部分都沒有太多俠士風範。
循規蹈矩的武術宗師,大多隱世不出,性情溫和,習武也隻是修身養性,很少爭強鬥狠,偏偏就是那些半吊子,走了旁門左道,依仗有些力氣,心狠手辣,橫行無忌。
唐廷芳手底下這些人,便是這一類貨色,這些人就是敗壞武林口碑和風氣的那一撮人,唯利是圖,甘當打手甚至傭兵。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的實戰經驗豐富,意誌堅韌,且慣用下三濫的狠辣招式,亂拳打死老師傅,真要動起手來,除非是以命相搏,否則保持著謙謙之風的拳師們,還真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唐廷芳身為洋行買辦,遊走於清國朝廷與洋人之間,明麵上風風光光,見不得人的肮髒勾當卻是做過不少,這些髒活自是要這些打手去執行的。
陳沐掃視了一圈,唐廷芳身後的隊伍足足有十幾號人,一個個麵色冰冷,眸光陰狠,目中無人,也隻有見到洋人之時,才會變得謹慎。
但這種謹慎也隻是發自本能的好奇,而非對洋人的奉承,在他們眼中,隻要有利可圖,給清國人還是洋人賣命,都沒有太大的差別。
他們有些留著辮子,隻是辮子很細,倒像是清朝初期的金錢鼠尾,也有人幹脆剃了個大光頭,頭頂甚至還繡紋著一些凶煞惡鬼的刺青。
進入租界自是不能攜帶武器,但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給了旁人一種錯覺,仿佛他們本身便是殺人的凶器!
唐廷芳也見到了陳沐,眼神有些複雜,也就故作不見,無視了陳沐的存在。
他憑借著純熟的法蘭西語,在洋人之中左右逢源,莫看他裝束有些老土,但口條了得,竟有不少洋人紳士過來與之攀談。
這些洋人帶著女伴,就如同進入了牛馬牙行,挑選牲口一般,朝唐廷芳帶來的人指指點點,肆無忌憚地觀察,甚至還有人動起手來,捏捏壯碩的手臂,拍拍寬厚的背部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