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大秦钜子

第二十九章 有寶天論

星夜漸白,啟明掌燈。

食時還未到,苦酒裏的街巷上已經有了零星的人影。

李恪從炕上起身,抻個懶腰,發現炕尾整齊疊放著一身幹淨衣物。

衣物自然是裋褐與無襠的絝,仍是那種素白的麵子,摸上去手感粗糙,但穿得久了,李恪卻早不覺得它紮人。

他三兩下脫掉身上酒氣熏天的舊衣,就著一旁的木盆擦洗一番身體,再換上新衣,頓時感到神清氣爽。

打點幹淨,他推開門邁步走出。

院中是難得的清淨,嚴氏在東廂門外跪坐誦書,癃展拄著小車正在送別一個客人。

那客人隻有一個背影,黑色裋褐與癃展無二,一晃眼就不見了蹤影。

李恪好奇問:“家中有客?”

癃展笑答:“前日我與公子說製钜子需友人助臂,這位便是其一,來為我送些物料。”

“原來是展叔的客,怪不得與您穿著相同。”

這時嚴氏放下書卷,溫柔地遙遙招手:“恪起身了,為娘本以為你今日會睡得晚些。”

李恪苦笑一聲:“媼,昨日吐在田典餘深衣上的是旦,我身上的酒都是被監門厲硬灑……”

話沒說完,一根手指便點在了他的額頭,讓他閉嘴。

嚴氏神情肅穆,認真說道:“昨夜你造訪監門家,與監門飲了一夜的酒,長大了,喝酒便喝酒,那些逞強的孩子話不可再說。”

“……唯。”

看李恪已經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嚴氏收了手,輕輕一歎:“昨夜風起雲湧,裏典與田典帶人敲開家門時,為娘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本以為我兒夜遊,出了紕漏,幸好有監門為證,否則豈不平白被人誣蔑?”

“若是定了誣告,會反坐吧?”李恪小聲地問。

“一條人命是教訓,也好叫那些人知道,下次再要誣蔑我兒,需三思而行。”

李恪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