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市未半,天色尚明。
太陽才過中天不久,如今斜掛在西邊,離群山還有老遠的距離,隻是李恪卻沒了搶收的心思。
越是原始的農業就越是考驗農人的技巧和經驗,他偏偏二者皆無。按了白天的效率,三個時辰隻收七分地,就算他努力多幹一個時辰,能不能湊夠一畝?
這還隻是單純的收割,割下來的禾槁還要經過脫粒、揚粒、晾曬三道工序,因為隻有完成了粗加工的粟米才能用來納租。
除此之外,田租裏還有芻稾之物,也就是秸稈、枯葉、穀殼之類的農副產品,這些東西同樣需要時間去收集……
冷靜下來想一想,納租的時間在九月中旬,留給李恪的日子不到一月,根本就不夠用。
而一旦納不上租,田典隻需要秉公辦事,他和嚴氏就逃不過罰為隸的命運,至於癃展,大概會被送去奴隸市場發賣。
這些事他或許一直都知道,隻是達斯摩克之劍懸在頭頂,讓他遲遲不敢麵對現實而已。
而現在,他有辦法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科學技術才是第一生產力!而說到科學技術……他當年可是工業文明史的研究生,即便現在搭不起複雜的齒輪工坊,難道還不能設計些現實可用的農具?
他腦子裏最多的,不就是各種稀奇古怪的結構圖嗎?
李恪興奮得渾身發顫。
“公子?公子?”
癃展的聲音似遠實近,李恪打了個激靈,這才從白日夢當中轉醒過來。
臉上涼颼颼的,眼睛也火辣辣地疼……
癃展拽著他的袖子,滿臉的緊張和關心:“公子,無妨吧?”
“展叔莫要擔心。”李恪哈哈一笑,“我隻是找到了收割的方法,一時有些激動難耐。”
“收割之法?”癃展一臉狐疑道,“公子方才盯著太陽動也不動,又說想到了收割之法……莫非此法要借重金烏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