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酒裏的監門叫屠厲。
說起對他的印象,李恪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三十上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粗魯豪邁”一類的詞。此外他的聲音很有特色,大,卻沙啞。
據說當年,他在滅魏的戰場上衝鋒陷陣,被箭紮穿過喉嚨,結果洪福齊天,屁事沒有。
這個神奇的傷大大激勵了他的誌氣,以那副天線寶寶的姿態,他戰功顯赫,一戰斬首三級。
然後在論功行賞的時候,為了在軍侯麵前表現勇武,他不等巫醫過來處理,謔一下就把脖子上的箭原樣給拔了出來。
再然後……命肯定是救回來了,隻是聲帶卻傷了。屠厲被賞了爵級,勒令退伍,自此發還鄉裏,做了苦酒裏的監門,從此成了監門厲,算是個很有故事的人。
李恪提溜著兔子,漫步在車來車往的裏巷上,腦子裏飛快地轉。
此行的目的是退禮,順便讓這位感覺上神智有點不清爽的勇士,就此絕了做他繼父的心思,基本上都是得罪人的活計,溝通之前肯定要有一些計較。
直接殺上門去,把手上的肥兔子呼在屠厲臉上,厲聲叫他滾蛋的方式固然解氣,但躺著出來的可能性也大,甚至嚴氏還有白發人送黑發人的風險,並不可取!
那又該怎麽辦呢?
粗魯、一根筋、打過戰……還有厚臉皮,這具身體對監門厲的了解浮於表麵,什麽家世背景、品格心性一概不知。
除了日出一聲“開門”,舂日一聲“閉戶”,雙方基本上沒有更多的交集,李恪的所聽所聞皆出自流言,就連監門厲的往昔榮光都不例外。
若是以此來分析他的人性,李恪覺得自己八成會被帶進溝裏。
頭疼啊!頭疼!
頭疼的事情還不止於此。眾所周知監門厲有兩處住所,一處是位於閭左的府邸,另一處則是閭門的門衛房,也就是哨所。兩處屋舍一頭一尾,幾乎橫跨過大半個苦酒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