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話人人會說。
施奕文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到底漂不漂亮,他並不知道,但是他說的是實話。
或許他無法體會饑荒帶來的災難,但是內心的同情心使然,卻讓他不願坐視這一切,總希望自己可以做些什麽,來改變這一切。
這不是出於仁慈,而是因為對於任何一個沒有經過饑荒的現代人來說,他都會固執的相信,相信自己可以做一些事情。
壓水井隻是其中之一。
在說出這句話之後,麵對張居正的目光,施奕文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下
信與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漂亮話總是要說的。
“這是你心中所想?”
盯著施奕文,張居正正色反問道。
“嗯,”
輕應之餘,施奕文又說道。
“首輔推行改變,為的也是天下蒼生,在下位微言輕,不敢像首輔那樣操心天下大事,隻能作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如此也就足夠了。”
“力所能及、力所能及……”
沉吟片刻,張居正看著施奕文的目光顯得有些複雜,他終於知道了為什麽馬自強、戚繼光會對他倍加讚賞,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這片赤誠之心。
不要封賞?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天底下確實沒有多少人願意把力所能及的小事做好的人,更沒有多少人像他一樣,能夠這麽全無機心。
隻可惜這樣的人……終究是不適合為官的。
心底感歎一聲,打量著施奕文,張居正笑了笑,翻開那本《壓水井法》說道。
“這井法,你明日就著人送到部裏,朝廷會在這幾日把它送到各地,哦,對了,還有你說的那個模具,還有招標的辦法,都一定送來的,”
站起身來,神情肅穆的張居正對施奕文拱手行禮道。
“老夫代天下百姓,謝過致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