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隻是靠著幾張紙當然換不到幾十萬兩銀子。
空口無憑,這是千百年來的老話。也正因如此,在來鬆江之前,施奕文就特意請工匠製出了一百套“改裝套件”。
不過對於十六世紀的人們來說,這種隻需要在織機的兩邊裝上了梭盒,然後再進行簡單改進的”改裝套件,完全顛覆的他們的認識。
“這樣也行?”
說話的是四十餘歲的男的穿著一件圓領大袖衫,一看就知道是用上等絲綢做的,皂條軟巾垂帶,腰佩玉帶,他正是劉記布莊的東家劉坤,也就是在他的身上,施奕文總算是感受到了16世紀的土豪是何等的“豪氣”。幾個小時前,一進布莊,施奕文就看見數位丫環、十數個仆從簇擁著這位劉老爺走了過來。
按吳才的說法,在鬆江這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因為這裏不像南京,南京勳貴眾多,所以土豪們自然不敢這樣張狂,至於勳貴們被官員們盯著,自然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狂妄,勳貴們都不敢顯擺,土豪們自然也就不會自己找事了。
可離開了南京卻不同,在地方上,就是地方官見著豪門士紳也要禮讓三分。自然的做派也就沒什麽顧忌了。
此時,瞧著工匠把梭盒裝在布機上,劉坤完全傻了眼。所以才會這麽驚訝。
“劉老爺,要不是如此,施某又怎麽會向你叫六千兩銀子?”
施奕文咧嘴笑開的同時,手指著廠裏的一台台布機,又說道。
“要是全換成了新機,不說其它,就是這六百台布機,豈不就報廢了?所以,施某苦思冥想數月,才製出它來,有了它,不但產量可以提高數倍,而且不需要淘汰舊機,隻要稍微加以改造就行了,這樣在工匠改進布機的時候,布莊裏還可以繼續織布……”
劉坤撫著胡須,眼睛盯著已經改裝完成的布機,語氣又變得極為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