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士群道:“其實這個事情,滿廣州的官員,都已經在做了,你沒看朱總督擅自動用綠營兵馬,包圍本該粵海關該管的十三行,而廣州將軍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麽?至於廣州知府,近來對朱總督更是恭順,這是為什麽啊?因為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嘉慶皇上登了基,豈能還再重用太上皇以前用順了的老人?所以和珅的下台,也就是算日子的事情。而廣東這邊,誰都知道,我們現在這位總督老爺,他不是普通的總督啊,他是當天皇上的老師,雖然是個漢人,但身為帝師便前途無量,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成為張廷玉那樣的宰相重臣。”
蔡巧珠聽得默然。
蔡母也道:“乖女,我看啊,這些道理你阿爹能想得明白,昊官那般聰明的人,肯定也能想明白。隻不過有句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昊官他身在局中,也許一時就迷糊了。但我們旁邊的人看清楚了,就得給他提個醒。我看要不這樣,你明天再去給送個飯,到時候就好好勸勸昊官。如果吳家能棄暗投明,那麽事情就有指望。如果能再搭上兩廣總督這條大船,那就是傍上了嘉慶皇帝的靠山。那樣說不定能不止能保住性命,也許還能保住宜和行的基業、吳家的富貴呢。”
蔡巧珠思前想後,覺得父母的這一番思量,倒是真心地在為吳家考慮,於是便點頭道:“好,我明天再進去,跟昊官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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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府偏廳,一個小廝出來後,剛剛補了一覺的蔡清華氣色好了一些,但臉還有些浮腫,他冷笑道:“竟然隻有一個嫂子去送飯,吉山倒還真忍得住。”
蔡士文這時也已經想明白蔡清華的意圖,因道:“師爺,您不將昊官關進總督府,而把他關在廣州府,這莫非是要‘引蛇出洞’?”
蔡清華輕輕一哂,卻是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