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段時日,葉有魚對蔡巧珠一直恩敬交加——一來葉有魚知道吳承鑒對這位大嫂感情深厚,且這份感情不像與疍三娘,乃是一份親情,她無須妒忌,所以為了丈夫的緣故,她是自覺地知道要對蔡巧珠好;二來剛剛過門的時候,蔡巧珠對葉有魚也是多方照拂,所以葉有魚心裏一直是感恩的。
妯娌兩個,本來無事,然而耀兒出生之後,其與光兒之間卻是天然的矛盾,若是吳承鈞當家,吳承鑒願讓,可以直接開口消了這鬩牆之禍於未萌,但如今吳承鑒當家,有些話他就不能亂說了,以免下麵的人亂猜測引得人心不穩——尤其是如今外患暗流湧動,大房和三房之間的天然利益矛盾,此時更非排解之良機。
大勢如此,下人們心裏有個什麽看法,雖然被吳承鑒葉有魚壓製著,但偶爾流露出來的不言之言、無心之意,卻是葉有魚也無法控製的了。在老宅那邊還好,畢竟蔡巧珠根基深厚,這一到河南這邊,形勢陡然逆轉,主客驟然易位,一些在老宅時還藏得若有若無的蛛絲馬跡,也就在一兩日間集中顯現出來了。
此時蔡巧珠一樁樁地說著,越說越覺得無聊,因為那些事情,日天居那邊並無失理失禮之處,便是傳到外頭,隻怕別人都要說蔡巧珠多想,沒人會責怪吳承鑒葉有魚的。
比如大金魚之事,葉有魚當天就把魚送過來了,對大嫂的敬重都不待過夜的,傳出去別人都要讚她兩聲賢惠的。又似葉大林開中門蔡士群走邊門一事,傳到西關,別人怕也隻會笑話蔡家自己沒那麽大的頭還看不得別人戴那麽大的帽。
蔡巧珠說了一通之後,歎道:“其實…或許都是我想多了…”
蔡母卻冷笑起來:“什麽想多了?一點都沒想多!可還記得吳老爺子還在的時候,我說過的話沒?”
蔡巧珠默然了。